新婚是中午还是晚上「婚是中午结的新郎是晚上跑的轨是晚上出的」

离婚的时候,周琛反咬一口。
「你要离婚,是不是外面有人了?」
01
我觉得可笑,当初提离婚的人明明是他周琛。
出轨的人也是他。
现在,他和他的真命天女去北海道玩了一圈,回来却说,是我有人了?
医生解释,因为滑雪事故,他脑子里有一块淤血压迫神经导致他短暂性失忆。
也就是说,大学之后的记忆,他全都不记得了。
那时候胡涤非还没有出现,他深爱的人是我。
「梁冰,我们青梅竹马,就算没有爱情也会有亲情,你怎么舍得离开我?」
他咄咄逼人地质问我,让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我想笑,心里怒气十足。
当初他提出离婚的时候,我也是这么说的。
瞧瞧,这就是我们一同长大一起陪伴彼此的默契,就连挽回用的利器都一模一样。
「周琛,忘了不代表没做过,现在你最爱的人不是我,是她——」
我指着站在窗前的胡涤非,她身形单薄,脖颈线条优雅美丽,像一片纸一样。
窗外天色灰蒙蒙一片,雪打着转飘下来。
胡涤非转头看过来,她满眼通红,脆弱的模样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摧毁。
对,就是这个模样,弱不经风的模样让男人怜爱、让我恨她。
他冷淡地看了一眼胡涤非,把目光钉我身上。
「我不信。」
是,我知道他出轨的时候,我也不信。
我和周琛青梅竹马,见证彼此人生中最精彩的历史,我们的生命里早已没了你我,只有我们。
如果我回到那个时候,我也不信他会出轨。
02
「纠结过去没用,事实就是这样,周琛,我们已经走到离婚这一步了。」
病房密不透风,压迫得我喘不过气。
周琛用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盯着我看,「你要走了?」
「离婚的事,等你做完手术,我们再商量也行。」
他很茫然,也很慌张,伸出手想要抓住我,被他的助理按了回去。
「给彼此点时间吧,琛哥。」
我拉开门,走出去,走廊里是我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,形单影只,也就剩下它陪着我了。
等电梯的时候,我收到了一条信息,发信人的号码一直都是我的梦魇。
她说,「到天台聊聊?」
03
天台有一家咖啡厅,透明玻璃,看得到整座城市的面貌。
角落中,胡涤非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,侧头看着窗外,一手抱胸,一手指尖夹着烟。
很美,我脚步一顿,她总是这副模样,如果她不是我婚姻的破坏者,我相信我可以好好欣赏她的美。
可因为周琛,我一直憎恨这份美,她夺走了我人生中所有最美好的东西。
我恨她,我恨他们的爱情。我站着,远远地看着她,心里在撕扯。
直到我坐下,她才扭头露出一个局促的笑容。
我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。
胡涤非从不认为她自己是小三,她面对我,似乎始终总有那么一点同情。
但更多的时候,是高傲,从我知道她介入我婚姻的时候,她就说,「是你老公缠着我,不是我非他不可。」
怎么说呢,让一个清高的艺术家低头承认自己做错了事,好像很难。
她有一套自己的道德法则,「三个人的感情里,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。」
「要聊什么?」
我从回忆中抽身。
胡涤非掐灭烟,垂眸自顾自地说,「他给我过生日,我们一起去日本……」
我知道,周琛给胡涤非过生日,去日本,
他为了她包下了颜真卿的画展,包下东京铁塔一晚只为了两人吃一顿浪漫的晚饭,还有烟花,银座的顶层包间。
最后滑雪的时候,为了保护胡涤非,他飞出二十米远撞在树上。
听着胡涤非嘶哑的声音,讲述着他们最后的浪漫,我好难受。
可我已经习惯了不是吗?
但是我不能释然,我生日的时候,他亲手下一碗面我就心满意足。
想要过得铺张浪费一点,我都会责骂他,公司的经营还需要钱,不要瞎花钱。
现在,我们有钱了,他只肯把时间和钱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。
04
失忆后的周琛怎么都不信,胡涤非是他爱的人。
他在短暂的时间里接受了公司的存在,但是就不能接受胡涤非。
公司里的高层出来作证,拿出两人的照片,还有过往的新闻——「琛冰集团老总为博情人一笑,拍下价值三千万的画」
各种细节证明他们彼此相爱,胡涤非是他手心里的宝,而我这个糟糠之妻已经成了过街笑柄。
说到这里,胡涤非又点了一根烟,「不怕你笑话,我现在感受不到他的爱,虽然我相信他会记起来我们的过往,但那时候,我恐怕也不能忘记现在被他伤害的经历。」
我笑了,笑得嘴疼,这种悲伤才哪儿到哪儿,我被他伤了千百次,心早已经千疮百孔。
现在,他不过是把她忘了而已。
她不知道,最疼的不是忘了,而是你最爱的人记得你们过往的一切,却仍旧把你的真心踩在地上,把他的真心奉献给另一个人。
笑着笑着我又觉得悲伤,周琛之前到底怎么爱着胡涤非的啊?
他把她忘了,她就委屈成这样?
「你到底想说什么?」
我喝了一口咖啡,胡涤非叫我来肯定不为了听她诉苦,我们两人很久没有这么平和地坐下来谈话。
她张了张嘴,而后眯了眯眼,有话说不出口。
那一刻,我明白了她的意思,我说,「你放心,我不会因为他失忆就不离婚,更不会因为他失忆就抹去他犯的错、他对我的伤害……」
「更何况,等他有了你们的记忆,我们还是会离婚。」
这话高贵的艺术家从不屑说,世间万物都应该围绕着她转才对。
胡涤非点点头,「你明白就好。」
那一刻,我真想撕破她自以为是的面具。
05
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在这场爱情战争中输得一塌糊涂。
看着电梯鲜红的数字,我仔细想着,到底什么时候,我从一个理直气壮本应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人变得如此唯唯诺诺。
是不爱了,还是斗不过?
「你也来看他?」
有人打断我的思绪。
身侧男人问了我一句话,我僵硬地扭头看他。
程峰,我和周琛的高中同学,很久没见过的熟人。
我想和他打招呼,但是情绪早就不允许我说出任何一句话。
「我……负责他的后续治疗。」
这个人很烦,我不想和他说话,他一直在我耳边说着周琛的病情。
他说,短时间内,他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不大,开颅手术没必要做,他们家人也不会同意的。只能看后续了,这个血块自己会消散,用药比手术风险小得多。」
他们家人?
我笑了,「我已经不是他家人了,对吗?」
程峰没再说话,到了一楼,电梯缓缓打开。
迈出去前,我扭头看着他,「你说的对,之后,我就不是他家人,他的病情也不用告诉我。」
06
如果用一个词形容我和周琛之间的感情,我想莫过于「物是人非」这个四个字了。
相识三十年,相爱十年,结婚五年,回头看去物是人非,一地鸡毛。
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情窦初开,高中的时候就互许芳心,大学在一起,甜蜜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。
说实话,我们的感情也不是一帆风顺,在我出国读书他留在国内创业的时候,我们紧密的关系就撕裂了一个小口子。
我是后来才知道的,他在那个时候,遇到了胡涤非。
他们在一家画展里相遇,两人相谈甚欢,对这个世界的理解颇为相似。
一起畅谈,一杯咖啡,一个亲吻,他被她夺了魂。
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。
和我摊牌的那个夜晚,周琛说,他们才是灵魂伴侣,而我不过是习惯。
分离也来的措不及防。
胡涤非只留给他第二天清晨早已冰凉的枕头,上面有她的头发,还有她的痕迹。
从此之后,她消失了。
周琛满世界寻找她,一点消息都没有,只身跑遍了胡涤非想去的地方。
那时候我在干什么呢?他沉迷于另一个女人为他打造的温柔乡的时候,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心痛而满世界乱飞的时候,我在干什么?
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他,我想周琛,疯狂想念。
看到任何东西,我都可以想到他——街边的热狗很好吃,我想,他要是来找我我就买给他,一人一半。
电影院里又上映了他最爱的电影,《魂断廊桥》,我在电影院里看得泪流满面,主人公的脸在我眼中,我心里全是他。
教堂里,我向神明祈求,可不可以,不要让他爱上其他人?让他等等我。
神明也好像给了我回应,既然爱他,为什么不能守在他身边呢?
是啊,为什么我要离开他?
落地那天,我发了信息给他。
「来接我回家。」
07
机场内人来人往,他走过来,比我出国前瘦了。
看到他我的泪水流了出来,我以为他和我一样,被思念折磨,因为彼此错乱的时差而难受,日渐消瘦,我抱着他不松手。
他说,「梁冰,我想你了。」
我闻着他的味道,抱着他摸着他的背,我想这辈子我们都不要分开了,既然我们能在一起 25 年,那剩下的 25 年也会在一起吧。
他接过行李转身要走的时候,我掏出戒指,跪在机场中间,我问他,「你愿意成为我的丈夫吗?永生不负,共同进退。」
「我们一起度过了二十五个春秋,但是不够,你人生中的所有春秋我都想要。」
说话的时候,我已经泪流满面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我听到他说,「我愿意。」
我恨他,如果当时周琛能够坚持一下,为了他如同烟花般短暂的爱情再坚持一下,不要把我扯进他们的世界里就好了。
08
第一次遇到胡涤非,她的身份是我婚纱的设计师。
我告诉她我对婚礼的向往,她细声细语帮我量身体各个部位的尺寸,和我谈论她在法国巴黎卢浮宫里看到的《蒙娜丽莎》。
讨论设计细节累了的时候,我和她聊天,她告诉我哪里的咖啡豆最好,又告诉我非洲部落人们结婚的习俗,还有斯里兰卡的水有多蓝。
胡涤非很好,她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息,我暂且将它归类为艺术家的气质,会作画、会音乐,会设计,懂时尚。
婚纱做好后,第一次试穿,我从她眼中看得出,这件婚纱就像是她的爱情,她的眼中第一次有了火光。
「你怎么看待爱情?」
她走到我身边,和我说话目光却还是落在婚纱上。
「陪伴,梦想,责任。」
胡涤非听到我的答案,她笑了。
「爱情是一种疾病。」
她下定论,而后低头仔细看着裙子上的细节,「这里的褶皱不流畅,还有这里,都需要修改……」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因为爱情的尘埃落定而变得美丽,滋润,我相信未来是美好的,我和周琛也会有一个家,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。
09
婚礼是盛大的,琛冰集团总裁的婚礼,全城的人都知道。
我以为我们是神仙眷侣,现在想来,或许是当时忙于婚宴,没有注意到周琛的片刻走神。
在我欢喜为我们婚礼准备的时候,他见缝插针地思念着另一个女人。
可我又真心感受不到当时的他心里有其他人。
毕竟,婚礼上的誓词,他说得那么真,他眼中全是我,我们青梅竹马、金童玉女,就该如此有一个幸福的结局。
入洞房,他喝多了,一直在吻我,我很动情。
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他,问他我离开他的时候,他有没有想过我。
周琛身子一滞,而后咬着我的耳朵说,「想,我一直都在想你。」
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来,周琛坐起来,脱去衬衫,丢开手机。
没有任何一次欢好让我觉得,我们如此之近,他的灵魂里嵌着我的爱,原来幸福的模样如此简单。
可惜,一切都是假的。
10
婚是中午结的,轨是晚上出的。
新婚夜,半梦半醒之际,我听到了他手机中嘶哑的女声——
「你的新娘,穿着我设计的婚纱,她好美。」
然后,我的丈夫消失不见。
直到第二天,我才知道,我的婚纱设计师在我的新婚夜自杀送到医院,我的丈夫陪了半宿。
明目张胆地出轨。
我一直都不敢去面对这个事情,假装我们之间很好,很完美,他只是出差了而已。
可躲避永远都不能解决问题,我去公司找周琛,给他送午饭,碰到了刚从楼上下来的程峰。
他看到我有一点吃惊,而后神色变得正常,「你来找周琛?他不在,你跟我去喝杯咖啡?」我看得到他眼中的尴尬,还未开口回答,我听到了软糯带着撒娇的声音从程峰身后传过来。
「阿琛,我们中午吃什么?」
我手里紧握着的午餐存在得十分刺眼。
下一刻,天摇地动,我紧抓住程峰的衣角,额角冷汗直流,「求你,帮帮我……」
程峰一顿,转过身子,挡住了我。
「程峰,要不要一起吃饭?」
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,「这家日料很好吃,是涤非最爱的,你可要尝尝……」
程峰因为我抓着他,额头顶在他后背,一动不动。
「程峰,怎么不过来?」
他身子往前倾,我紧忙抓住,「别,别这样。」
程峰回头,握了一下我的手。
他轻声说,「别怕,我给你出气。」
周琛的脚步声响起,程峰转头,照着周琛的脸过去就是一拳。
拳锋利快速。
胡涤非的尖叫声响起,从车里跑出来扶住了周琛。
我扔开手里的午餐,扑过去抱住还要出拳的程峰,「别打他,别打他……」
周琛的目光落在破碎的午餐上,而后他用眼神锁定我。
终于,我千方百计躲避的画面,周琛出轨的事实,赤裸裸地掰开,血淋淋地出现在我眼前。
胡涤非抱着他的手,像是恶毒的蛇。
他们两人眼中充满了坚毅,像是被世界背叛的罗密欧与茱丽叶,被我这个恶毒的女人掐断了他们的爱情。
「周琛」,程峰使劲压抑着自己,我抱着他,能感受到他体内的愤怒,「你才发誓,要对梁冰好一辈子,怎么,一份誓言可以拆开给两个不同的人吗?」
「程峰,这我和梁冰的事,与你无关。」
我的泪水从眼角流出,染湿了他的衣服。
「程峰,我撑不住了……」
闭着眼,我没了力气,「帮我,求你。」
再次醒来,秋风追逐落叶,晨霜一片。
「你需要休息,低血糖,注意身体。」
程峰说完,离开了病房。
很快很快,琛冰集团老总结婚当天出轨的桃色新闻比他结婚这件事还要轰动。
仿佛结婚就是为了他出轨一样。
父亲来看我,我告诉他没事,那些都是外人不知道事情瞎说的而已。
在父亲苍老的面容上,我看到了悲伤,可日子还要过,我放弃了自己的梦想,可不是为了当作检验他们感情的试金石,我相信,周琛只是暂时迷路而已。
11
结婚第一年的时候,我们感情不错,甚至可以一起出去旅游。
「我还没去过澳洲,想看袋鼠。」
周琛手里拿着公司资料,「澳洲有什么好玩的。」
「那我们去看极光吧。」
周琛摇头,「我去过,没什么意思。」
我的心在滴血,这些地方,都曾是他为了胡涤非去过的,为了寻找那个消失的女人。
现在,他却不愿意为了妻子再去一次。
结婚第二年,我怀孕了。
胡涤非经常消失在周琛的世界里,然后再出现。
她消失的时候,他需要我,她出现的时候,我就被放到一旁。
这苦是我放弃梦想换来的,我必须咬牙坚持着,就算外界的人都知道,周琛爱的人是那个胡涤非。
结婚第三年,孩子一周岁生日,周琛不在。
他陪着胡涤非在加勒比海度假。
这一年,周琛装都不想装了,我一个人的戏剧舞台,该打烊了。
结婚四年,周琛提出了离婚。
「对不起,梁冰,我们……离婚吧。」
窗外大雨倾盆,电闪雷鸣。
周琛坐在我对面,告诉我他和胡涤非的纠葛,他对胡涤非的爱情。
「我也以为我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……可我爱她,我没法骗自己。」
「这么多年了,我没法陪你演下去,我们离婚吧,看在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」
我不想离婚,我问他,「我们两人就算没有爱情,也有亲情啊。」
周琛冷冷地看着我,我指着我们的孩子,还未长大的女儿,「你想让她这么小的时候就没有爸爸吗?」
「我们只是离婚,她还是我的孩子,你还是她的妈妈,只不过,我们不再是夫妻。」
我坐了一晚,泪水早就流干,我在想我到底哪里错了,在爱情中他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出轨,想结婚就结婚,想离婚就离婚……
为什么?
我不肯离婚,他也对我视而不见。
周琛和胡涤非,两个名字总是出现在头条。
看戏的人都称赞他们的爱情伟大高尚,都在嘲笑我的不知好歹,糟糠之妻是该下台了。
结婚第五年,我答应了离婚。
我要从这片沼泽中抽身而去,这一辈子还长,我得放过我自己。
12
再次见到周琛,是半个月后。
他穿着病服,嘴角叼着一根烟,手插到衣服口袋里,站在我家楼下。
「回来了?」他嘴角带着笑,吊儿郎当,像极了小时候他带我去逃课那时候的模样。
他跟在我身后,走进我家,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进了屋子,他掐灭了烟。
「家里只有白水。」
周琛乖乖坐在沙发上,没有定制西装和昂贵的皮鞋,他显得平易近人。
「我都知道了,但是我……还没准备做手术」,周琛喝了一口,很紧张地对我说,「其实我觉得,这个手术不是非做不可,公司里的业务我都能上手,开颅……谁家的脑袋那么经造啊?」
我看着他紧张而又青涩的模样,突然觉得他好幸运,命运给了他伤人的利剑又让他将这一切都遗忘,坦荡地继续生活。
「如果你不做手术就能答应和我离婚,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。」
「阿冰,我想不懂,也不明白,我怎么会是那种人,背叛你,还伤害你?」周琛放下手里的水,手足无措地解释,「之前那个伤害你的人他已经不见了,不是我伤害了你,你生气就打我,就骂我,千万不要丢下我……」
他这模样真的让人心疼,可我没法原谅他。
「你跟我来。」
我们两人穿过门厅,走到另一间屋子里,屋子正中间有一张照片。
「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告诉过你,我们还有一个孩子。」
我看着周琛,他的面色惨白,像一尊雕像。
「可是,你害死了她。」
13
周琛看着黑白照片里的小孩,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他好像要哭,可脸上有没有泪水,看起来很奇怪,
我走近,看着照片里的孩子,「那天,你照顾小桃,没想到胡涤非去找你,你把小桃一个人锁在酒店里,然后你们去看画展,去泛舟……」
「酒店发生火灾,小桃逃不出来……」
拿起一旁的水杯,转身朝他砸去,「周琛,我他妈的恨死你了!你为了你的爱情,弄死了自己的孩子,我的孩子在火海中叫妈妈、叫爸爸的时候,你在哪里!」
「你他妈在那个女人身上撒野呢,是吧?」
「酒店起火,他们联系你,你为什么不接电话?为什么不接电话!」
我抬手又给他一巴掌,周琛蹲在地上,他的喉咙里发出了怪异的叫声,像极了被逼绝境的动物。
一想到我的孩子,因为周琛这个王八蛋的爱情而死掉,我就恨不得杀了他。
小桃的葬礼,他没去,只将两套房产转到我名下。
原来,他孩子的命,只值两套房。
我知道他不爱这个孩子,可心怎么会这么冷?
也是,有了那个女人,他想有几个孩子都行,还在乎我的孩子吗?
他开始哭,呜咽着,拉着我的腿,跪倒在地上,「我没想到,梁冰……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」
然后抬手,疯狂扇自己的脸,「都怪我……都怪我……我,对不起你……」
从没见过他这样,他的痛苦还不够,我拉着他的衣领,「你过来。」
踉踉跄跄,他跟我来到了衣帽间。
里面放着我的婚纱。
我摸着白色的纱裙,细细地摸着。
「好看吗?」
周琛点头。
「你知道我们的婚礼,是谁设计了我的婚纱?」
我又问。
周琛红着眼,喉结滚动。
我看着他笑,「是你的真命天女,胡涤非,她设计了我的婚纱,她也设计了我的爱情,把我的丈夫夺走,再把我的孩子夺走。」
「你们这对狗男女,怎么不去死?」
手里紧握着的打火机上满是我的汗水,「就这样吧,周琛,我承受不起,你毁了我的一生。」
点燃打火机,婚纱四周一下子火光四射。
什么时候的婚纱最美?新娘穿着的时候最美吗?
不是,燃烧着的婚纱最美。
周琛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水,泼过来,灭了火,衣柜里的衣服也着了火。
他拼命灭火。
我靠在一旁,抬手点了点,「小桃被烧死的时候,那得多疼?你现在难受了?你丫也应该被烧死。」
14
之后几天,周琛跟在我身边,送我上下班,给我做饭。
我享受着他对我的好。
「想去看烟花吗?迪士尼的烟花很好看。」
我摇头,讥讽地看着他,「你带她去过。」
周琛脸上的笑意收起,低头吃着饭不做声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找话题,「我们的婚戒呢,你怎么从不带?那些好看的戒指呢,你怎么不戴?」
我看着我又粗又厚的手,笑了,
周琛创业的时候,我回国背着家里人帮他,家里的洗衣机坏了,为了省钱,大冬天我用手洗,冻得我的手都长疮,像个萝卜。
这事我从来没跟他说过。
后来,我的手又粗又厚,一到冬天就疼。
周琛从没有给我买过戒指,甚至还很嫌弃我的手。
一次在珠宝店,我碰到了他给胡涤非挑戒指,看到了我,也不慌张,站起身,似笑非笑地走到我身边。
「你的手真丑,胡涤非的手很珍贵,是艺术家的手,应该戴最昂贵的宝石。」
周琛说完,轻蔑地看着我的手。
我也看着我的手,轻叹一口气。
此时,周琛急忙握住我的手,他的手很细很滑,摸起来很舒服。
15
回医院那天,程峰过来接他,他看了看周琛,又看了看我。
他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说,我苦笑,程峰也算是我婚姻倒塌的见证人。
胡涤非自杀周琛陪床的那晚,就是程峰值班。
「祝你们手术成功。」
不过,周琛没做手术。
他把之前苛刻的离婚协议书修改后寄给我,我看着能到的财产,心里一股郁气消散。
痛快地签好了自己的名字。
周琛打来电话,「你过来看看我吧,顺便去领证。」
拿着新签好的离婚协议书,我到了他家。
胡涤非不在,可这家里的还有她的东西。
「你不问问我,为什么吗?」
他把离婚协议书递给律师,整个人很沉稳。
「你是个懦夫」,我说,「你不敢面对那个你,你把所有痛苦和悲伤留给我,周琛你真应该去照照镜子,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。」
周琛沉默着,背光坐着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「走吧,我们去民政局。」
我站起身,走到门边。
「我都记起来了。」
他的声音很小,我转头看他,「你告诉我……小桃死的那天,我就想起来了……」
我挑了挑眉头,怪不得,这里还有胡涤非的东西,我拉开门。
刚到车库,一阵影子飘到周琛的怀里,身后跟着一群人。
「你就是胡涤非的情人?」
一个老头从人群中走出来。
胡涤非脸色苍白,躲在周琛身后。
「我是周琛,请问你是胡涤非……」
老头大笑,「我是谁?我是胡涤非的老公啊!」
我和周琛都十分震惊。
「她开画廊,做设计,成立工作室,你以为凭她那点才华就能立足?不得用钱打点吗?」
老头歇斯底里地怒吼,「这个婊子给我带绿帽子,你是他情夫,之前你们的新闻都是证据,我要在法律上,搞死你们!」
周琛最先反应过来,转头问胡涤非,她耸肩,「都是他给我的,我又没主动要。」
然后她从周琛的兜里抽出一根烟,点着。
看着她这模样,我真的不想忍了。
走到她身边,抬手一个巴掌,脆响。
声音在车库里回荡。
所有人都看过来,胡涤非自己都觉得不可以,她把脸扭正,刚要张嘴,我又抬手给她一巴掌。
「第一巴掌,是替我女儿打的,第二巴掌,是我替我自己打的。」
胡涤非的泪水涌上来,她靠进周琛怀里。
我看向周琛,「不管你要怎么爱她,现在,必须和我去民政局领离婚证,周琛,你已经害我够惨的了。」
周琛的目光在我身上和胡涤非身上来回移动。
我受不了这种选择的目光,径直走向我的车。
车外,周琛一动不动。
16
婚没离成,我一个人在西西里岛度假。
胡涤非已婚出轨并且勾引已婚妇男的事情上了新闻头版头条,很多富太太都出来诉苦。
原来她是惯三,所有的风花雪夜,都是周琛的自作多情。
所有人的言论无非是,胡涤非是一个狐狸精,和可以做自己父亲的人结婚,勾引有钱的富商。
万人唾弃。
周琛和她的绯闻一夜消失不见。
我一个人过的清闲。
期间只有一人过来找我,程峰,他不是来度假,他是来找我劝说周琛做手术的。
「他现在虽然想起来以前的事,但是血块位置移动了,没做 CT,我们不知道血块去哪里了,这很容易发生脑溢血,必须做手术。」
我喝完一瓶啤酒,「他做不做和我有什么关系?他还欠我一条命呢。」
「你该去劝他,而不是找我。」
可是程峰没有走,他在这里陪了我一周,让那个劝周琛做手术的理由像个借口。
程峰离开的时候,我用微醺的眼看他,好像看见了周琛还爱我时的目光。
可我现在没法承担起那么重的感情。
周琛创业的时候,程峰过来看过我们。那天,周琛不在,我做了一桌子饭招待程峰。
程峰打量着我们破旧的屋子,坐在饭桌前一言不发。
可他看向我的目光,我明白。
「梁冰,如果你过得不好,我这里有闲钱可以帮助你……你也没有必要,非要和周琛在一起……」
他说得困难,我讽刺的笑,「程峰,我不是那种人,我也不想再见到你。」
程峰的爱太深,太久,我不敢触碰。
海风吹动我的头发,天气很好,人群欢乐。
可我不知道为什么,能够感受到周琛在消耗他的生命。
这是个悲伤的地方,我启程,去了冰岛,看到夜空中的极光。
木屋里木柴燃烧的声音和雪落下的声音很搭,屋子里很暖。
一瓶烈酒下肚,甚至不太清醒,玻璃外的景色十分美好。
我合上书,很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。
缓缓地我睡了过去。
梦里,周琛也和我在屋子里呆着,他像以前我们甜蜜的时候,和我说情话,告诉我好好照顾自己,他把所有东西留给我了。
可又不像是梦,他冰凉的手按在我的额头。
我想睁开眼看看他,怎么都睁不开。
「这辈子我对不起你,下辈子,你也别碰到我了。」
我笑了,他还能有这觉悟?
突然,梦寂静。
不知道醒来的时候是几点,极夜让人迷失自己,缓神,我的心空落落的。
拿出手机,国内时间十点半,许多条未读信息。
周琛九点三十八打来一通电话,我没听到,没接。
未接来电的下面一条信息——
「琛冰集团总裁周琛于九点四十五分死于家中。」
泪水落下的同时,林中小屋响起了敲门声。
「梁冰,你在吗?我是程峰。」
作者署名:派特安柏
(全文完)
如侵立删

